走在学术的道路上
粟欣博士访谈录

论坛秘书处 杨璟珂

　　初见粟欣博士的人往往会讶异于他充沛的精力，被科研、教学、对外交流以及诸多的事务性工作压身的他，还能保持这样的精神状态，实在是令人感到佩服。对于这一点，粟博士说这和他团队里的同事一样，来自于对工作的热情与责任。热情与责任，也是这次采访给我留下的最深刻印象。

　　看似波澜不惊的高校生涯，其实却是一波三折；看似一条笔直的道路，然而他也曾经多次在十字路口徘徊。从学生到老师，再到学生，现在又做回老师，他在这条“否定之否定”的道路上前行，每一次转变都是一次飞跃！

　　作为一个六十年代生人，粟博士对于文革时期的经历仍然记忆犹新，在他的脑海里还不时闪现出他所亲眼目睹的“打砸抢”的社会环境、以及那个年代对于文化和科技的漠视！在那个纷乱的年代里，又有几个人能清楚地看清自己的未来，把握自己的方向，拥有“举世混浊而我独清，众人皆醉而我独醒”的锐利眼光呢？然而幸运的是，粟博士的父母均为高级知识分子，父母的言传身教使他从小就形成了一个想法，那便是：要在学术上有所建树。这个想法使得他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可以把握自己，坚持学习，直至走上学术道路。

　　大学毕业的他听从组织安排，21岁便留校任教，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大学老师。留校任教期间应该说是一帆风顺的，他在教学和研究方面都做出了成绩，学校也把他当作重点培养的青年教师骨干，早在1991年就已被评为了讲师。但粟博士认为这与他“在学术上有所建树”这个理想还有一段距离，于是在工作了十年之后的1994年，考进了成都电讯工程学院(如今的电子科技大学)，又一次开始了学生生涯，直到博士毕业后来到清华做博士后，师从姚彦教授。

　　转眼间，25年的高校生活随时光而流逝，他从做学生到做老师，从做老师到又做学生，然后到今天在清华再做老师，角色在默默中转变着。现在的生活，在粟博士看来，完全符合他当年的梦想：在学术的道路上不断地探索与追求。然而一路走来，他也曾多次面临着困难的选择与考验：在高校工作期间，曾有出国深造的机会；在第一次做老师时，曾被选中为某直辖市电视台播音员；博士毕业时曾受众多知名企业力邀加盟……或许在任何一个选择的关口选择了另一条路，他的人生便会变换成另外一个样子。但他最初的梦想得以实现，并不只是由于当初一个个良好契机的推动，而是凭着他对学术研究的热爱，只要做出了选择就会坚定踏实的一路走下去的决心和恒心。也许不管每次做出何种选择的他，都将会是殊途同归，以不同的方式实现他最初的梦想吧！

　　在采访中，他曾笑着说也许严格意义上讲，他算不得是一个“土著”的清华人，然而六年的时间他已经自觉地融入到了清华的价值体系当中去，“自强不息，厚德载物”这句著名的清华校训深深地影响着他的行为。

　　粟博士当年在清华做完博士后，也曾联系好了去国外继续发展，这时是他的导师姚彦挽留了他，姚老师认为清华的学术氛围和科研环境在国内是一流的，他在国内也一定会做出成绩，如今的一切无不印证了姚老师当年所说的话。

　　在与粟博士的交谈中，你很容易感受到他对于所从事工作的热爱，用他的话来概括现在的工作环境，便是：一流的学校+一流的团队+一流的学生。对于这样的工作环境，他很满意。

　　他说，清华作为全国高校的领跑者，的确有着自己精神方面的独到内涵。积极、踏实、向上、为共同的目标凝聚在一起，这种精神在他和周围的同事们身上得以充分的展现。他在指导学生时，也经常将这种积极向上的精神和团队的意识灌输给他们，在他看来，除了获得的知识，这种清华的精神对走出去的清华人的影响更为深远，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会受益非浅。

　　我们开始交谈时，谈得最多的便是他的学生，他如数家珍般地谈着自己的学生所取得的成绩。他最大的成就感就是看到自己的学生由不会到会，由对科研工作无从下手到可以独立承担项目的一部分。

　　粟博士说，在清华教书，学生是很“挑剔”的，要走上清华的讲台，就要有过硬的本领，不仅要通过学校严格的审查，而且要接受来自各方面的监督，但从他的角度，他还是希望可以走上讲台与学生进行面对面的交流，而这也是清华每位老师的愿望，因为他们可以把自己学术方面的想法传授给学生，同时也能在学生那里经常“碰出”创新的火花，这很令人着迷。他开玩笑说，他的学生在一步步成长，而他也在一步步成长，这种成长的标志便是自己的心态变得越来越年轻。

　　作为一名大学的教授，粟博士专心于自己的教学和研究；作为一个有着社会责任感的的知识分子，他关注着国家的发展，"必求吾有可以自用之道"，将自己的学术抱负和社会责任感溶于一炉正是现代知识分子的追求。

　　除了在高校的工作，粟博士还是中国通信标准化协会无线通信技术工作委员会B3G工作组和未来移动通信论坛第六工作组的主要负责人。

　　他说这些工作与他的本职工作不同，担任这些工作更重要的是参与到国家事务当中去，为国家实现标准化战略目标作出贡献。作为清华大学和FuTURE项目在国家B3G标准化工作方面的代表，粟博士很多时候要与国内外企业和国际标准组织打交道。在这一过程中，他感受最深的是中国在知识产权方面所交的学费。他说中国的通信行业不参与到国际标准的制定当中去，就没有话语权，而只能遵守别人制定的游戏规则，局面是非常被动的。他认为在具有中国特色的通信标准研究中，高校不仅承担具有一定前瞻性、创造性的关键技术的研究，而且还直接参与整个标准化工作。可以说中国高校在标准化研究中占有一个特殊的位置，这一点与其他国家是不同的。国外高校主要是做前瞻性、创造性的研究，而一旦涉及标准化，它们一般都不直接参与。

　　粟博士进一步说，这种独特性对于中国的高校来说，是历史赋予的责任，也是一个机会。一方面，企业追求的是利润最大化，它们的工作往往受市场需求的局限比较大，而高校在标准化方面的参与为企业打开了一扇扇创新的窗口，给整个行业发展带来活力。另一方面，高校通过参与标准化工作与企业沟通，能及时了解行业发展动向，把握产业潮流，为理论联系实际打通渠道，可以真正从国家纵向需要和企业横向需要的角度，全力投入自己的研究，他认为这对于促进“象牙塔”里的研究工作是很有好处的。

　　粟博士在早年的时候多次拜读过著名作家徐迟的报告文学《歌德巴赫猜想》，曾经被报告里面的主人公那种对科学的痴迷所深深地感染，这促使文理科同样优秀的他最终选择了走理工科这条道路。如今的他，热情不减当年，而除了热情，他更多了一份责任，这种责任来自于他所教授的学生，他所负责的项目，以及共同工作的同事，热情与责任共同作用，使他在学术研究这条道路上正一步步向前。